恋母的终末:巨婴的炼成
关于“恋母”“找妈”“找爹”与主体性逃避的一次精神分析式整理
整理说明
本文根据原始字幕稿整理为网站文章格式。整理时尽量保留原作者的论述逻辑、判断方式与表达重心,仅对明显错字、语病、断句和层次结构作了网页化处理。文中观点为原作者的精神分析式阐释,不代表本站立场,也不构成任何现实个体的心理诊断。
一、恋母的终末:不成人与找妈
我们今天讲的主题,叫做“恋母的终末:巨婴的炼成”。也可以说,这是对近期围绕恋母、主体性、父亲权威与母亲欲望这些话题的一个总结性收尾。
表面上看,女人和男人因为恋母会表现出不同的形式:女人只要恋母,就会表现为“不成人形”;男人只要恋母,就会表现为“永恒找爹”。但是背后的原因其实是一样的:他们都在不停地、永远地“找妈”。
一个人如果一辈子的爱与执着都停留在恋母、找妈之中,很明显,他就不会真正想成为一个人。他只需要做妈妈的乖女儿、乖小孩、乖儿子就好了。真正的问题是:为什么男人和女人在具体表现上会产生差异?为什么女人的恋母会表现为不成人形,而男人的恋母会表现为永恒找爹?
二、女性恋母:一体化思维与“不想出生”
女孩出生之后,面对母亲时会有一种天然的一体化想象。她们会觉得自己和妈妈是同一个性别,自己仿佛就是从母亲这个更大的肉体里掉下来的一块小肉。因此,她们面对母亲采取的是一体化思维:我和母亲本来就是一体的,而且我不想分离。
这种心理的核心不是简单的依恋,而是“不想出生”。也就是说,她不想成为一个独立的、与母亲分裂开的个体。因为一旦成为独立个体,就意味着孤独,意味着母亲不再永远在自己身边,也意味着母亲如果是一个独立、自由、有自己意志的人,那么她就很可能不会一直爱我。
于是,她会面对一种绝望处境:我想回去,我想回到母亲的子宫里;或者说,我希望我的子宫里也有我的母亲。我们像一种相互嵌套的关系,永远共生在一起,不可分离。因此,她不想出生,不想成人,不想拥有真正独立的人形。
既然她自己都不想当人,不想拥有个性,不想分离,那么在她的视角里,也不会真正承认世界上有其他任何人存在。别人不过是她寻找母性、寻找无条件的爱、寻找哺乳与依附关系时所使用的对象。她渴望一个母亲般的存在,能够无条件地爱她、接受她、喂养她、包裹她。
三、精神寄托:把“母亲”投射到他人身上
因此,这种人会不断通过各种方式建立精神寄托。比如,她会喜欢去“视奸”某个人,反复看对方的动态,看对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切消息。实际上,她以为通过这种精神连接的方式,就能把自己想和母亲结合在一起的渴望,转移和投射到这个人身上。
她以为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母亲,自己和对方重新结合在一起。这样一来,自己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人,而是重新回到了子宫里,重新和母体融合为一体:自己就是母体,母体就是自己。
所以,她们会把这种渴望转移和投射到各种对象身上。比如拉拉爱人、同性恋爱人,或者其他被她们当作精神寄托的人。但实际上,在她们的眼里,压根不存在真正的人。自己不是一个人,别人也不是一个人。她们真正想要的,只是和母亲永远结合、永远共生而已。
四、复刻母亲:老大妈与女巨婴的双重形态
正因为她们认为母亲和自己本来就是一体的,所以很多时候会表现出一种特殊的状态:她们在精神上既像五六十岁的老阿姨、老大妈,又像一个女巨婴。
她们之所以像老大妈,是因为她们从小就习惯并且只想和母亲永远共生在一起。比如,她们习惯和母亲待在同一个房子里,睡在母亲的房间里,睡在同一张床上,仿佛自己又睡回了母亲的子宫里。
因此,母亲身上的疾病、日常思维方式、语言习惯、说话方式,乃至对待世界的态度,都会被她们一比一地复刻、照搬、内化。通过这种复刻,她们直接用自己的身体表达:我和母亲是一体的,我们不是两个分离的人,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。
但她们又是女巨婴。因为她们同时会发现,自己的母亲居然是一个人,而不是自己幻想中的完美母体;母亲并不会无条件地爱自己、接受自己、哺乳自己,也不会永远和自己意见一致。于是,她们对母亲产生了长期积攒的怨恨:母亲,你为什么是一个人?你为什么有自己的意志?为什么我想往左,你却想往右?为什么我希望你永远陪在我身边,你却说自己有事情要忙,要去打麻将,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?
她们既必须永远爱母亲,又无法承受母亲作为独立个体的事实,于是这种怨恨不能直接指向母亲,只能投射给别人。别人就成为无辜的玩具和牺牲品。她们会在亲密关系中寻找一个母亲式的对象,希望对方无条件爱自己、照顾自己,向对方索要原本想向母亲索要的一切东西。
五、为什么会渴望精神控制与人身依附
她们从来不是真的在和一个活生生、具体、真实的人交往。她们眼中并不真正承认任何人的存在,包括自己也不是一个真正独立的人。因为只要自己不存在,自己就能和母体永远结合为一体,就不必被扔进这个世界里成为人。
于是,她们会对人身依附关系、精神期待、精神控制甚至PUA产生渴望。因为精神控制和PUA的作用,恰恰是取消主体性、取消独立人格。你的独立人格不过是主人摆布的对象,你只是一个客体、一个工具。
这在她们的想象中,正像母亲与胎儿、母亲与怀中无力婴儿之间的关系。母亲把婴儿当作纯粹客体来摆布,婴儿也不需要拥有自己的人格。通过取消自己的人格,她仿佛就可以重新和母亲融合为一体。
所以,女人只要恋母,就会不成人形。因为在这套心理结构中,“不成人形”被当成避免进入世界、避免成为人的手段。她以为,只要自己不成为人,就可以回归母体,和母亲永远结合在一起。很多时候,她们自己的母亲也不是责任与自由意义上的母亲,并不想成为一个真正活生生的母亲,也不承担爱一个独立孩子的责任。因此,女儿以为只要自己也不当人,就可以回归母亲,和母亲变得一样。
六、男性恋母:父亲权威与“永恒找爹”
男人也是一样的,他们同样是在不停地找妈。但为什么男人的表现形式和女人不同?因为女孩可以通过性别、身体和子宫的想象,把自己直接认同为母亲的一部分;而男孩会感觉自己被一个禁令阻隔了,这个禁令就是父亲的力量、父亲的权威。
这里所谓父亲的力量,其实是小男孩面对绝望和自由时产生的一种防御。男孩无法接受自由,因为自由令人绝望,自由意味着死亡。更具体地说,他无法接受的是:母亲居然不是完全爱我的,母亲居然不是完全为了我的欲望服务的。
小婴儿需要母亲的奶水、拥抱、关爱、目光、接纳与看到。可他发现,母亲并不是二十四小时陪着自己;母亲晚上会去和父亲睡觉,白天也会去工作,会有自己的生活。母亲的存在并不是为了完全满足我的欲望。
这个现实对男孩来说是难以接受的。他宁愿相信是因为有父亲的权力和权威存在,所以母亲才会和父亲睡觉,才不会和我睡觉;是因为父亲的存在,母亲才不会二十四小时只服务于我。也就是说,他把母亲的自由,错误地解释为父亲权威造成的结果。
七、父亲作为母亲欲望之谜的答案
男孩发现母亲的目光看向了别的地方,发现自己并不是世界的中心,也不是那个和母亲永远结合、永不分离的母子共同体中心。这个幻想破灭之后,他无法面对自己的无力与绝望,于是只能进行防御。
这种防御的方式,就是把父亲摆到“母亲欲望的答案”的位置上。他会以为:母亲之所以欲望父亲,是因为父亲拥有某种菲勒斯,父亲比我更强壮、更高大、更有力量。所以母亲的欲望才指向父亲,而不是指向我。
于是他得出一个结论:我只有想办法变得像父亲一样强大,才能得到女性的爱,才能重新得到母亲。这就是为什么绝大多数恋母的男人,会一辈子永恒找爹。本质上他们仍然在找妈,但中间投射出了一个父亲作为中介。他们以为,只要找到父亲的权威、力量、菲勒斯,就能解开母亲的欲望之谜。
八、哲学黑话、头衔与菲勒斯替代物
现实生活中,男人会把这种父亲权威投射到各种对象上。有些人不愿意让自己的幻想力量经过现实检验,就会诉诸一种看起来最不需要现实检验的东西:哲学。
他们误以为哲学里有一种菲勒斯,哲学里有一种威能。只要满嘴齐泽克、黑格尔、海德格尔、拉康,只要不断复读一些让人不明觉厉的黑话,仿佛自己就拥有了某种象征身份。实际上,这些哲学黑话充当的是父亲菲勒斯的象征物,也是母亲欲望之谜的替代答案。
他们表面上以为自己在学哲学、讲哲学,实际上真正的欲望仍然是恋母。哲学黑话成了他们安放全能自恋、防御无力感、崇拜威能的容器。
当然,有些人会把菲勒斯投射到更需要现实检验的东西上,比如学历、身份、金钱、地位、头衔、名校、职业、肌肉、收入等等。父权制男权体系中的很多价值符号,都可以被他们当作菲勒斯的替代物。它们被标注为价值,最终都成了权威、力量和欲望答案的象征。
也有一些人不愿意去找那些被大众共同认可、需要现实检验的东西,他们更愿意寻找一种显得自己非常酷、非常潮、非常高深的东西,比如尼采哲学、精神分析黑话、拉康术语。因为只要一张嘴,好像说什么就是什么;只要复读黑话,就能显得高深莫测。
九、找爹的循环:爱恨交织与不断转移
恋母的男人心里永远预设了一个“爹”的位置。这个爹的位置来自童年经验:婴儿半夜想和母亲一起睡觉,结果母亲却去隔壁房间和父亲睡觉;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不能二十四小时陪着自己,为什么世界上不只有我和母亲存在,为什么还会有另一个叫父亲的人横刀夺爱。
于是,他会把关于恋母的一切情绪,包括爱、恨、嫉妒、崇拜、怨怼和服从,都转移到“爹”的位置上。他会不断寻找现实中的爹:一个权威者、强者、全能者、哲学大师、名校博士、金钱强者、精神导师,或者任何能够象征菲勒斯的人。
但这种关系注定会不断失败。因为他的情感是爱恨交织的。今天他把A投射成爹,明天又发现A没有自己幻想中的威能,于是恨意占据上风,他就会无理取闹、挑衅、攻击,质问对方能不能收服自己、压服自己、制服自己。一旦发现A并不是他幻想中的爹,他就会宣布A是废物,转而寻找下一个爹。
比如,他会说B才是真正的爹:B是名校哲学博士,月入几十万,拥有无数女人,才是真正厉害的人。于是,他又投奔下一个权威形象。这个过程一再重复,因为他真正追逐的不是现实中的人,而是自己心中那个永远无法被满足的父亲位置。
十、无能、防御与对自由的恐惧
很多男人认为自己的无能是一个根本问题,但在这套分析里,无能本身并不重要。真正的问题是:他们以为只要自己有能力、有权力、有菲勒斯,母亲就会爱自己,女人就会爱自己,世界就会服从自己。
这其实是一种绝对关系的幻想。他们希望用决定论去防御自由,防御母亲作为真实个体的自由:母亲完全可能不爱你,不论你怎么样,不论你拥有了什么,她都有可能不爱你,因为那是她作为一个人的自由。
男人接受不了这一点。他必须让自己活在决定论和奴隶制思维中:只要我拥有某个权威符号,别人就会臣服;只要我拥有菲勒斯,母亲的欲望就会归属于我;只要我足够强大,世界就会承认我。这套幻想最终构成了他们对父权制、权威、头衔、等级、金钱和支配关系的迷恋。
当他们不敢直接承认自己渴望全能时,就会把这种幻想投射到父亲身上。他们会说:父亲是全知全能的,他非常厉害,他可以秒杀所有人。于是,他们通过崇拜某个爹,间接崇拜自己幻想中的全能。
十一、巨婴的炼成:不想成人,只想留在母亲关系里
所以,所谓巨婴是怎么炼成的?答案就是:一辈子恋母,一辈子找妈,一辈子逃避成为人。
女人的恋母,表现为不成人形。她们通过认同、复刻、共生、依附与取消主体性,试图重新回到母亲那里。男人的恋母,则表现为永恒找爹。他们把父亲当作母亲欲望的答案,通过寻找权威、菲勒斯、头衔、哲学黑话或强者形象,试图绕回母亲那里。
二者表面不同,背后一样:他们都不想真正成人,不想面对自由,不想面对他人作为独立个体的存在,也不想面对母亲并不必然爱自己的现实。他们只想永远当一个婴儿,永远活在和母亲的爱与关系里。
女人会把这种情感投射到拉拉爱人、同性恋爱人、玩具、工具人和各种幻想客体身上;男人则会把这种情感投射到各种“爹”的身上,投射到权威、全能、菲勒斯、象征符号和父亲形象身上。
最终,恋母的终末,就是巨婴的炼成。一个人如果永远停留在找妈、找爹、拒绝分离、拒绝自由、拒绝他人性的结构之中,就无法真正成为一个人。